2001年6月19日12点35分。北京。英国大使馆。
身着精心策划安排的“签证装”,一手拿着材料,一手攥着500元现大洋,煞有介事地站在颇有旧社会农民粜米之势的队伍最后……等待……等待……
等待之余,观察一下人群:
像我这样赴英留学的学生居多,形形色色的,有开朗活泼型,成熟稳重型,书卷十足型……我仿佛又置身于熟悉的校食堂,只不过,最后迎接我们的不是和蔼可亲的厨师大叔们,而是……的……
队伍中还夹杂着几个“老外”,大都大腹便便,使的本来就狭小的空间更狭小了……
终于轮到我了!!!
我慌忙把材料一古脑儿地从狭窄的缝隙里塞了过去,手中却紧紧攥着护照和money。
“#¥%*~~~!”
可能漫长的等待使我的耳膜也麻木了,竟没听清正在检阅材料的工作人员的发话。
“什么?”
“护照!!!”他急了。
“哦。”本来就紧张的我战战兢兢的把护照递了过去,他翻了几下。然后,极其残暴地用订书机在我的“脸”(照片)上订了两下,楞是把照片和申请表格牵强在了一起。
“交钱!”一提到钱,他还比较和气,把原件又递给我。
我来到了第二个窗口,把钱塞了进去。(心疼啊!没办法,舍不了孩子套不了狼!)
当时的签证费是RMB429,那中年妇女又找了我一大把有零有整的change,失败啊,精心策划的“签证装”浑身上下竟找不到一个口袋!!!我拿着这一大把酷似乞讨来的钱,束手无策,难道我就这样去面谈啊?英国鬼子会怎么想:“还说我们贪财,你中国还有这么小的财迷!”本人被拒是小,但有损我泱泱大国的光辉形象啊,我岂不成了历史罪人,万一再影响北京申奥……想到这儿,我的手一抖,几十张票子纷纷扬扬落下,倒霉!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向我像聚光灯似的投来,我尽量优雅地蹲下,捡起满地的票子,再站起,不卑不亢地走到和我同行的好友座位旁。
可能大使馆内很少发生什么事情,过了好久,群众的目光才从我身上游离开。我舒了口气,从惊魂未定又陷入漫长等待…… “XXX,请到8号面谈室!”质量不怎么样的扩音筒里传出分不出性别的声音。我的好友比我先赴“刑场”,彼此关照过后,我目送她进了面谈室。
久违了的紧张不知又从哪冒了出来,占据了我的每一个细胞。我知道,下一个,也许下下一个,就是我了……
一分钟,两分钟……五分钟,咦?还未轮到我,好友就出来了。这么快?待她走近了,我忙问:“怎么了?”
好友指指一张白纸说:“我撤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首先想到钱喂狗了。
“¥%…#&@*~……”好友义愤填膺地向我控诉英帝国主义以及其走狗的不公。原来,那个面谈室的中年妇女翻译和鬼子狼狈为奸,嫌好友英语课程上得短,来了个“非暴力不合作”,非让好友和鬼子一对一地谈,她在一边瞧热闹。要知道,我们才上高二啊,哪能听的懂鬼子的叽里呱啦?好友只好选择了撤签。
听着好友的惨痛经历,我祈祷:千万别让我进8号!
接着又是等待……等待……很奇怪,好友过后,还没有我的名字……眼睁睁的看着比我来的晚的同志都已得到亲切会晤,而我,还是“花间一壶酒,独酌无相亲”。
16点15分。临近鬼子们下班的时间,大厅里只剩两个人。
“XXX,请到15号面谈室!”这句话打断了我的所有猜测,两腿不听使唤地直奔15号面谈室,等待使我摸清了所有面谈室的方位。
我训练有素地敲了门,推开门。
防弹玻璃后面只坐着翻译一个人。完了,这位鬼子连见我都不见。但我仍彬彬有礼的向翻译打了招呼,礼多人不怪嘛。
翻译说:“签证官一会儿就来。”
我坐下,翻译一声不吭的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一张画片翻过来倒过去的看。我打量他,男,30多岁,胖胖的。此时,我的内心正做着激烈的斗争:应不应该给他套近乎啊?不套吧,我害怕好友的历史在我身上重演;套吧,这不是我强项。
正斗着,鬼子来了。
我忙打招呼(不能有损中国礼仪之邦的美称),是一酷似圣诞老爷爷的鬼子,挺和蔼,那也不能掉以轻心,鬼子毕竟是鬼子。
DIALOGUE开始。
翻译:英文还是普通话?
我:普通话。
签证官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,无奈吧!
他看看我的通知书,说了一通。
翻译:你只有两个月语言课程?
我:是。(明知故问!)
翻译:你能说英语吗?
我:那我说一点儿吧。
使用普通话未遂。
签证官可能看我比较小,生怕我听不懂,开始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往外崩。
听懂了:
谁资助你上学?
我:My parents。(简单。)
签证官:父母的工作?
我:********(有几个单词不会说,幸亏翻译拔刀相助。) ………………我得出了经验,听不懂或不会说时都要看翻译,切记,用无助和迷茫的目光。
签证官:你和别的学校比较过没有啊?
我:没有。
签证官:那你为什么偏偏要去曼彻斯特学习?
我:曼彻斯特是一个工商业很发达的城市,交通便利。还有我非常喜欢曼联队。
鬼子一听最后一句话,两眼放光。(中计啦!)
签证官:在中国你喜欢那个球队?
这个问题可没料到,我其实是个球盲啊!
绞尽脑汁了半天,蹦出了:全兴队。(其实我想说河南建业队,应为俺是河南人嘛,不这样说有不爱省之嫌,但考虑建业队实在不怎么样,显得我没品味,可能全兴还好一点吧。)
翻译悄悄对签证官说:全兴并不是很好的球队。(拆台!不过,看在不少帮我的份上不计较。)
我:那我就支持曼联队呗!
鬼子和翻译呲牙咧嘴地大笑。
接着,严肃的问题到了。
鬼子竟只给我两个月的签证!原因是语言学习太短。
没办法,只好答应,总比不签强。
鬼子还反复强调学校会帮我续签。
这还差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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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英签证完全记录(2001.6 北京)
